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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老上访户变身土地协管员

2016-03-16 14:57:31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祝桂峰 姚化育 肖乃花

当陈杰从杨智手中接过红灿灿的烫金聘书时,眼圈又红了:“过去人们见到我都避得远远的,如今大伙都尊敬我,把我当成了活地图、活参谋,政府信任我,我责无旁贷。”

“我1996年就开始进京上访了。”坐在记者身边的广东省吴川市土地协管员、法律宣讲员陈杰皮肤黝黑、身材微胖,当他讲起近20年的“上访史”,毫不避讳:“我见过两位国土资源部副部长、4位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厅长。”

从老上访户变成土地协管员,陈杰的华丽转变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知识分子成了“告状专业户”

陈杰是湛江吴川市博茂社区人,高中毕业后,聪明好学、心灵手巧的他很快掌握了兽医技术要领,走村串户做起了阉鸡阉猪的行当,日子过得倒也轻松自在。

博茂社区位于吴川市城区南面,面临南海,325国道横贯其中,户籍人口约1.4万多,总面积8.7平方公里,原有耕地面积4500多亩。1993年~1994年,当地政府在博茂社区下辖清源、大庙、井头、官衙、路口等5个村庄,征用土地约145万平方米。

征用土地后,当地村民由于只有少量田地可耕,农民征地款一直被拖欠,加上开发进度缓慢,征地未能给村民带来实惠,导致生活质量下降,大伙便请村里少有的“知识分子”陈杰带领他们从1996年开始,几十次越级到北京和广东省上访讨说法。

“信访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陈杰回忆道。10多年间,每次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上访,他都会理直气壮地背诵《宪法》第4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

陈杰成了当地出了名的“告状专业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和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曾多次派专人进京把陈杰接回家乡,陈杰又多次悄悄地越级重复上访。至今,陈杰还记得国土资源部两名曾接访的副部长姓名,广东省国土资源厅4位接访过他的厅长。

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杨智对2006年第一次见到陈杰的情形记忆犹新,那是他到国土资源局上班第一天,前脚刚刚迈进办公室,就见到风风火火的陈杰带着村民闯进了办公室,咄咄逼人地讲述了多年以来的信访诉求,“真可谓不打不相识”。

杨智介绍,根据群众揭发,广东省纪委通报了吴川市博茂社区一名管理人员、4名村干部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村集体征地赔偿款的违纪违法典型问题,5人均受到留党察看和开除党籍处分,并分别被判处缓刑和有期徒刑。

旧村改造让告状“失了业”

2008年春,自认为反映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的陈杰,再次来到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找到了分管信访工作的省厅党组成员、执法监察局局长李师。

当李师请陈杰坐下,细细打量他时,不禁感慨万千:越级、重复上访10余年,已经让昔日风华正茂、年富力强的陈杰变得脾气暴躁,头上的白发、额上的皱纹也表明了过早衰老的迹象。

李师一把握住陈杰粗糙的双手,动情地说:“你告状这么多年,有没有自己思考过代价和收获?”李师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有文化、有知识,完全可以带领几个上访人一起研究,如何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要依靠本地政府,依法理性上访”。

当年中秋节夜晚,独自在家喝闷酒的陈杰被不请自来的杨智所感动。“李师局长正在外省出差,专门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这让我如何是好……”杨智话音刚落,陈杰眼泪便涌了出来。

2009年,国土资源部、广东省人民政府以省部合作方式在广东开展节约集约用地试点示范省工作。经杨智极力推荐,在吴川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博茂社区清源村与珠海森宇企业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吴川市森茂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投资建设,把清源村部分用地建设成一个高品质的中央商务区。据悉,城中村改造示范项目进村后,陈杰担任了监督理财小组组长。

为了充分把握这一契机,李师再次向杨智建议,粤西上访量较大,能否将陈杰这些懂法律了解百姓诉求的上访人,转变为土地协管员?

当陈杰从杨智手中接过红灿灿的烫金聘书时,眼圈又红了:“过去人们见到我都避得远远的,如今大伙都尊敬我,把我当成了活地图、活参谋,政府信任我,我责无旁贷。”

2010年,吴川市成立了解决征用博茂社区土地问题领导小组,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逐步解决了征地遗留问题,兑现了拖欠农民的征地款,化解了村民与政府的矛盾。

“通过旧村改造项目,我家6口人,每人分红10多万元。”陈杰兴奋地告诉记者,博茂社区成功建起了万和城,村里分红逐年增长,村集体经济也从零增长到3.5亿元,家家收入都超过了小康水平,“问题已全部得到解决,我早已没状可告了”。

老上访户变身土地宣讲员

“老上访陈杰息诉罢访只是一批涉地案中的一例。”杨智实话实说,吴川曾是广东省有名的“告状之乡”,1999年曾被列为全省问题突出的8个县(市)之一。

近年来,面对严峻现实,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开始寻找“群众告状土地案件多”的症结。调查发现,群众超级上访,无事生非、借故闹事的情况不多,关键点是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得不到保障。

针对历史遗留的涉地信访积案存在时间久、问题杂、人员多、范围广、化解难等问题,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大力实行领导包案制度,成立领导小组,制定化解方案,做到每个案子都有领导干部包案调处化解,从政策、从源头、从基层、从实际出发,寻求最有效、最妥当、最和谐手段化解信访问题。

杨智说,实施领导包案制度以来,吴川市一批涉地“无头案、骨头案、钉子案”得到化解。

如吴川市塘缀镇曲港村与坡头区龙头镇甘舍村的交通道路建设纠纷案,由于纠纷双方都僵持不下,不肯让步,导致积怨加深并因此发生械斗,致多人受伤,经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包案领导及坡头区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的积极调处,道路已开通,群众思想稳定,问题也得到有效化解。

陈杰自豪地说:“国土厅和国土局都信任我,我更有义务引导、监督乡亲们守土有责、护土有方、动土有据,用土有益”。据悉,近5年来,陈杰利用兽医工作之便实施土地巡查,制止违法占地13起,引导乡亲保护耕地27次,化解涉地信访矛盾5起。

“昔日的老上访户都变成了人见人爱的土地协管员。”杨智感慨地说,陈杰、李日保、陈荣锦、李家福等一批越级、重复进京上访的老上访户,通过依法帮助教育,已经变身土地宣传模范了。

2015年,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先后获“全国国土资源系统信访工作先进集体”,湛江市土地执法监察考核一等奖、湛江市节约集约用地考核一等奖。“荣誉背后离不开陈杰他们的努力。”杨智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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