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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刘醒龙的长篇小说《蟠虺》

2015-09-16 14:45:11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王德亭

【作 者】刘醒龙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4年4月

长篇小说《蟠虺》以文物考古研究为平台,生发出的一篇别出心裁的故事,给人以新的体验和感觉。

小说以曾侯乙尊盘为道具,结构文章,展开叙事。曾侯乙尊盘,是当年发掘随州曾侯乙大墓时发现的。作为青铜器的极品,它是王者用来盛酒和温酒的器皿,国宝级文物。该部小说围绕这个青铜重器的得与失,真与假,塑造了曾本之、郑雄、马跃之、曾小安、郝文章、老三口、华姐、万乙、沙璐、老省长、熊达世、郝嘉等人物形象。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蟠虺》围绕曾侯乙尊盘的真伪展开。故事中,摆在省博物馆内,每年送博物院交曾本之年检的曾侯乙尊盘,它的真伪,成为一个不解之谜。实际上,它已经被老三口偷梁换柱,把真的给转移走了。这个谜,是老三口遇害后,曾本之从他的信件里才发现了真相。

刘醒龙善于设置悬念,让读者于文字的阅读中振作精神。《蟠虺》可谓谜团重重:郝嘉跳楼之谜,郝文章“盗窃”国宝之谜,楚学院里,曾侯乙尊盘彩照与曾本之家里的黑白照片两样之谜,都能使读者情不自禁“入我毂中”。郝嘉自杀20年后,曾本之意外收到了以郝嘉名义写给他的信,两封信,均为甲骨文,分别是“拯之承启”“天问二五”,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更奇怪的是,收信地址写得十分奇怪:“省博物院背后,进东湖公园大门,过小梅岭,可竹轩,道路尽头俗称老鼠尾的半岛前端先用亭前,周一下午四点十分独坐在此的曾本之先生亲启。”信封是打印的,那么,已经死了20年的郝嘉怎么能给生者写信?

郑雄这个人物出现在小说中,兼有“两重身份”:在曾家,他是曾本之的女婿;在单位,他是曾本之的高足。郝文章锒铛入狱,郑雄变成了曾本之可以托付的门生。自从郑雄恭维老省长为“楚庄王”,曾本之对这个徒弟的看法就发生了改变。郑雄急功近利,投到老省长门下,做了青铜重器协会会长,曾本之多少有“瞒着锅台上炕”的不快,他后悔“看走了眼”。当曾本之发现郑雄与自己的女儿同室八年,却没有肌肤之亲,一时不知是喜是悲。作为失蜡法的建树者,他越来越倾向于质疑这一成果,这自然危及郑雄的地位和前途。他们师徒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但郑雄这个人还没有坏到底,虽然他顺着老省长这根杆子往上爬,他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他先曾本之一步,掘走了老三口埋在东湖公园的曾侯乙尊盘,也正是郑雄使曾侯乙尊盘完璧归赵。

谁能解开披在曾侯乙尊盘上的面纱?滴上一滴血,就能腾起一股紫烟,并发出异香的宝物,能不让有些人铤而走险吗?

据说曾侯乙尊盘对有些人的升迁考量极为效验,老省长为了看看自己的明天,趁着曾本之年检,让关厅长突然断电,来探问自己的升迁休咎。假的曾侯乙尊盘,在郑雄乘船的过程中,沉入了汉江和长江交汇处的深水中。真真假假皆成空,反反复复都是谜。这也部分预示着老省长的贪欲不会得到满足,仿制曾侯乙尊盘毕竟是虚幻。

在《蟠虺》这部长篇小说中,曾本之是被作为维护学术公平正义的形象来塑造的。曾侯乙尊盘失蜡法是曾本之安身立命的法宝,也是他取得学院院长的资本。一个人,否定别人容易,否定自己则需要勇气。曾本之在曾侯乙尊盘的变故中,不畏高压,承受了否定“旧我”的阵痛。是屈服于高压,使院士的申报顺理成章,还是警惕其中的阴谋,拒绝利诱?曾本之可谓有自己的定性。他几次三番去江北监狱探访老三口,与爱徒郑雄决裂,让人心里悬着,不读出一个结局总是舍不得掩卷。

我读的刘醒龙的第一部书是《天行者》,与它相比,《蟠虺》不求场面宏阔,也不是激扬文字,故事好像平面推去,实际暗流涌动,让人禁不住问个究竟。曾本之的求证、存疑,多少披上了推理小说的面纱。两部小说,在塑造人物的精神指向上,都达到了一般小说难以企及的高度。《天行者》,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群体的舞台。在那个闭塞的山村小学,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方面是山里娃的“我要读书”,使那些教育工作者热心教育事业;教学条件的艰苦,又使他们在遇到可能“走出去”的机遇时,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满怀希望。作为文物研究学者的曾本之,他对待曾侯乙尊盘的态度,为了寻找真盘,不遗余力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一个重名节、轻言利的知识分子达到的高度。从这个意义上说,曾本之这个小说人物的登台,进一步阐释了小说题材的多样性,以及写法的多种可能。

(作者单位:山东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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