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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建石中篇小说《豆腐》简评

2015-10-29 13:52:14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王玉琴

文学写作的主体是作家,而其客体总是我们生活着的这个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五彩斑斓而又精彩纷呈。乱花渐欲迷人眼,对于一双平常的眼睛来说,走过路过也就错过了,但对于拥抱生活而又积极过滤生活的写作主体——作家来说,却绝不可能被表面化的生活所迷惑。他以雾里看花的智慧,将生活中的鸡零狗碎与枝枝杈杈,毫不留情地剪裁掉,最终留下生活的底色与人生的艺术。

阅读《大地文学》卷二十八,施建石的中篇小说《豆腐》引起了我的注意。从取材来看,《豆腐》来自于作家曾经熟悉的乡间生活。小说写一个男性乡民,以自己的方式向生活叫板,最终在生活的层层倾轧中左冲右突,从困境中趟出一条生路。由于作家主体对生活客体的选择、涤荡与提纯,本来沉潜于水面之下的老生活与旧时光,经由作家妙手仁心的勾画,以独特的艺术样式浮出水面,变得生动形象而又意味深长起来。

《豆腐》里所描绘的生活景象,距离21世纪的当下生活,至少40~50年。四五十年在人类历史中如长河一瞬,微不足道。但就当代中国而言,这四五十年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代中国人从饥肠辘辘、朝不保夕到现在衣食无忧进而忧虑环境污染问题,也就走过几十年。越过时光河流看过去,看到那些为了吃上一口饱饭、住上一间暖屋、成立一个家庭而终其一生苦苦煎熬着的农民们,会有什么样的感悟呢?我以为,《豆腐》这篇小说,就是以豆腐这个形象告诉我们,在特定的时代,人怎样在环境的逼仄中挤压出生存的智慧。从这个意义上讲,《豆腐》是一份基于现实主义的呈现,一份历史的追忆,更是一份对于生存智慧的敬畏。

豆腐是一个人的名字,他和哥哥豆饼两人都是一个叫饭花子的后代,母亲是个哑巴。又穷又残的穷苦家庭,面临着娶妻生子的人生难题。家中四壁空空,一无所有,穷男如何才能娶上一房媳妇呢?弟弟豆腐的策略是借、瞒、骗。于是豆腐想方设法为哥哥豆饼借来了队长的钟山表,胡支书的自行车,蔡大海家的铜盆和洗脚桶,黄满仓的皮鞋,张姐家的床和踏板,表舅家的收音机。过了定亲一关之后,豆腐再“鼓励”哥哥尽早与嫂子“生米煮成熟饭”。通过这些先顾眼前暂不问以后的无奈之举,豆饼总算如愿以偿娶妻生女。当然,纸终归包不住火,真相大白之后,豆腐顾全大局地承担了所有的债务,成全了嫂子,保全了哥哥。《豆腐》中塑造的豆腐这个形象,是农民群像中精明智慧而又踏实勤劳的代表。作者热切地将这个生活中本来就有的原型,以文学的手段和艺术化的描绘加以呈现,本身就体现出一定的思想倾向性——虽然我们一无所有,但只要抱着不屈的生存信念,只要踏实勤奋地创造,生活这本教科书一定会培育出我们的生存智慧,于是一切都可以改变,也必定能够改变。

从生活到艺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种漫长不仅仅指线性时间的感受,也包括人心多向度的感悟、积淀与成熟。只有心灵的丰富性与深刻性,才有文学艺术的璀璨晶莹与深厚宽广。《豆腐》这篇小说,无疑经历了一个较长时段的沉淀。瑞士心理学家布洛曾经提出“审美距离”说,认为人的审美是一种特殊的现象,人只有在一定的距离之外与审美对象发生关系,才能摆脱患得患失的心理,进而深入地感知对象,才能读出生活的真谛与生活的美感。阅读《豆腐》,感到作家确实能够超越对象之外,对过往的生活进行审美观照,从而挖掘“美是生活”的意蕴。

《豆腐》是一篇充满着正能量也比较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它将人物的生活经历具象并且流线式地呈现了出来。在文章历时性的叙述中,豆饼和豆腐的人生贯穿了特定的时代进程,他们生活的历史和现状,也完整而立体地展现在读者眼前。于是,特定的历史和地貌,特别的人物形象和性格,人物特殊的境遇与生存状态,心灵深处特有的悲悯与感动,交汇成文章激动人心的力量,它感染也感动着读者,使读者从人物特有的命运波折中发出特殊的感慨:不管生活如何无情,如何绝望,人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自己才是拯救自己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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