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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冬季

2015-11-25 10:18:22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提云积

远了,天光越来越远,远得看不见它的踪影,幽暗生出的黑,缓缓地把夜色包围,红烛独立摇曳,汩汩地冒出鲜红的心事。我坐在鲜红的心事里,等着你来。

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不会让我一直等待下去。

我们分别得太久了。

傍晚时分,天光开始晕淡,东北风裹挟了强冷空气包裹住了这个世界,我打冷战的时候,这个灰白的世界也跟着哆嗦了一下。我看到天上的阴云,跟随着东北风急急地飞奔着,只一转眼的工夫,头顶上方的天空,就被酡红的云彩包围得丝毫不见。

我就想起老宅旧邻的二奶奶。二奶奶曾经要把你许配给我的,说是定一门娃娃亲,以后讨一杯红酒喝。我红彤彤的小脸上瞪着两只闪亮的眼睛,看着满头白发的二奶奶,没想到她竟然看出了我小小的心里是那么喜欢你。

你看我时的眼睛是那样明澈,不带丝毫的忧伤,你总是悄悄地来,我听不到你丝毫的声音,你用纯洁的笑脸,把我的心包裹住,让我从内心里生出丝丝的暖意。

那杯红酒我已经端在手了,烛光从玻璃杯穿过,透出红宝石的颜色。我静静地等候着,我知道你总是要给我一个惊喜的。我把纷扰的尘世关闭,只留了一个寂静的空间等着你来开启,我想听着你步步走近我的声音。

我现在还会跳你教我的舞蹈,我会跟着你旋转,仅仅是一个转身,就那么充满韵律与神奇。你的眼角含满了笑意,笑得花飘蕊落,璀璨晶莹。今天你来,我想你必定还会那样舞动,只是我已经身体臃肿,手足僵硬,即使不用费力地旋转,也不会充满节律了,我变了很多,你还能在芸芸人海中一眼认出我吗?那个和你共舞的小小少年。

门外的北风还在奔跑,带了明显的喘息,它或许已经累了,就像和你旋转的我。精疲力竭的我跌落在地,头脑里一片模糊,面前的世界和你一样舞动、旋转。你停止了旋转,只是笑微微地看着我,我睁开眼时,脸上有点点冰冷的东西在流淌,这是你的眼泪吗?我曾经偷偷尝过你的眼泪,它是甜丝丝的,应该是满含了你的喜悦。

我站起来时,你已经走远了,只看到小小的背影在我的眼睛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田野,消失在长路很远的那一端。我长到情窦初开时,就不时想起二奶奶的话,然后就把你偷偷打量,你也和我一般年纪了,眸子里是含蓄的笑意。

门外的黑越来越深,风已经停止了奔跑,它们也在想着心事,或者是在静待一些事情的发生。我坚持等着你来。烛光里的空间弥漫了温馨,红红的烛泪倾泻如注,就像在我心底堆积的泪滴。我曾在你离去的那条长路上,急切地寻找你的影子。杨柳柔嫩的枝条开始泛出淡黄,荒草也是淡绿的模样,可你一直没有来。

我们分别得已经太久了。

但今天你要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红酒对红烛,我坐在自己的心事里,等着你来。这次我想改变一下,不再给你使我惊喜的机会,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看着你悄悄地来。我躲在自己的空间里,从指缝里透出我的眼光,看着你一步一步走来,就像小时候,我突然拿开盖住小脸的小手,然后大喊一声,我看见你了。然后就是你的笑声,还有你舞动的身影在漫天里飞舞。我追逐着你的影子,你的舞姿。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喊出那一声,我的声音已经略显苍老,已经没有少年的童声那般清脆响亮。

红烛的眼泪还在慢慢地倾斜,弥漫了我的心事,你还没有来,我坐在自己的心事里走不出来。我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怕是你还没有改变那青春的模样,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却寻不见我,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坐下去,我想走出去,走出去找你,在你消失的那条长路上,或许你已经等候在那里,不断地左右观望,看着我能出现的那条路。再或许,你在等待我给你一个惊喜,让我从你的身后,把我冻得发红的双手,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

红酒已无踪迹,我竟有丝丝的醉意,站起身,走向门口,身体竟然开始不自主地舞动,它们好像比我提前知道了什么。

拉开门,红烛的光蹿出来,映照着你的样子,原来,你已经来了。在我独自想象着你的模样的时候,悄悄地来了,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还是被你给我的惊喜包围住了。

哦,雪花,好大的雪呀。

(作者单位:山东省莱州市国土资源局沙河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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