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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的心事

2015-11-25 10:30:15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王德亭

    

它们来我家,是今年高考一结束的事。女儿刚从紧张的高考中走出来,中午带回两只乌龟,说:“一男一女,女的叫豆花,男的叫土豆,就是它们了。免得我读大学,你在家里冷清。”

我暗自思忖,女儿就料定我不会劈头盖脸数落她一顿?

其实,我是被养乌龟伤透了心的。今年4月24日,那只叫“小丢丢”的乌龟的离去,使我很长时间缓不过劲来。它举手投足的乖巧样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动。可是,我只能面对。面对女儿强加于我的宠物,我并没有坚定拒绝。

从此,我们家又有了两个新“成员”。

为它们安家其实很容易。小丢丢去了,但它的居室——那只小瓷盆还在。只是盆里有它生活过的痕迹,青苔积垢比比皆是。我曾经试着将它们清除掉,结果证明我失败了。

豆花和土豆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开始就表现出不同的性格。豆花显出自来熟的样子,身手轻巧,不肯安于现状,挥舞手爪不住地攀爬。它不相信木已成舟,想以积极的态度努力改变现状。土豆则不言不语,一天到晚,把头缩在龟壳里,让我不能不为它的健康担心。第二天,我为它们把猪肉切成细屑,放到盆里,豆花没心没肺,一顿狼吞虎咽。而土豆视而不见,缩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天又一天,土豆对投的食不感兴趣,让我的担心日重。虽说有“乌龟喝风咽沫”的活法,到底违背动物生存的规律。好在我有养丢丢的经验,知道乌龟这东西扛饿。土豆是在第八天开始进食的。它的变化让豆花大吃一惊,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大失其淑女风范,暴露出霸食的本性,叼着一口肉,顾不得下咽,在盆子里绕来绕去。土豆却不慌不忙,把其余的都打扫干净了。

对于它们的家来说,豆花是一个称职的清洁工。它一次次试图爬越盆沿,到外面去,却顺带用手脚把盆子上的积垢一点一点抹去了。有时大概是肚子饿了,还啃食盆底的积垢。我从豆花的身上,看到了铁杵磨成针的奇迹。

我一直希望它们越来越乖,所以常常拿它们跟从前的丢丢相比。丢丢会叫,会攀到假山石顶上,望着我们开门的方向。它还会抻着脖子听我读书,在爱人唱歌时,惬意地用手脚打着节拍,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乐感。当然我还希望它们能有朋友老于养的那只乌龟的境界:平时躲在床底下乖乖睡觉,到了吃饭的时候会不请自来,一本正经地向主人讨吃的,吃饱了再回去继续酣睡。

可是,对人尚不能求全责备,对一只乌龟就可以吗?

豆花和土豆似乎对圈养抱有天然的敌意,整天一副“不自由,毋宁死”的执著样子。来我家的第二天,豆花成功跃出,我发现的时候,它已沿着电视柜脚奋力向前爬去,那速度验证了“龟兔赛跑”大结局的可能性。但我不能不猜测,是不是土豆甘为“人梯”,搭了它一肩膀?为了杀一杀豆花的野性,我把它们两个暂时分开,果然安生了一阵子。

我在盆子里放了一块石子,那是我从日照海滩带回来的,豆花和土豆两个都能轻轻拨转,这倒成了它们攀越的阶梯,逃得越来越不留痕迹,让我每每一番好找。它们或混迹于阳台上的地瓜堆中,或藏身于花盆脚下。最离奇的一次,是它们双双“越狱”成功,我是在一个拖把下找到它们的,这跟我捉迷藏的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在我眼里,土豆的性子有点绵,属于守诚君子一路。但有一次,它的表现却让我深悔识龟不深。那天我回来,看到盆里只有豆花一个,我问它土豆哪里去了,它没有理我。阳台、客厅、饭厅、厨房、卫生间,旮旮旯旯,哪里都找遍了,连个影子也不见。邪了,你要说土遁了吧,它纵有土行孙的本领,可地面是瓷砖的,想来也无计可施。你要说飞了,它又没有插上翅膀。在我即将丧失信心的时候,我在小卧室的门后找到了它——灰头土脸,睡得迷迷糊糊。哎,我的心情,它一点也不理解。

这些日子,它们从盆子里逃到地上,已经不只一次了。从盆沿到地面,足有20厘米高。一下摔下来,不跌个鼻青脸肿?有一次,我看到豆花像一只鸟一样在盆沿上,它的手在盆外,脚在盆里,正像一块跷跷板,靠手舞足蹈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我匆忙去拿照相机,想拍下这精彩的一瞬。可是它没坚持住,一下翻到盆里去了,让我懊恼不已。

为了自由,豆花和土豆一次次从盆沿摔下,又一次次被我“捉将官里去也”。我对它们执著的信念和追求其实打心眼里敬佩。可是,我们住在钢筋水泥的树林里,它们也只好跟着“受困”。除了偶尔带它们回老家透透气,我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它们接接地气。

(作者单位:山东省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临淄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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