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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阎海军《崖边报告》

2015-12-11 15:08:36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赵青新

近年来,关注村庄问题的非虚构作品不断问世,最近出版的《崖边报告:乡土中国的裂变记录》继续这股热潮。这是来自甘肃通渭的“80后”作家、媒体人阎海军的一部体验式关注农村变革的著述,作者带着沉淀后的情感、尽可能客观地记录故乡,试图找到当下中国乡村的裂变轨迹,它的解构和重新建构,以何种方式与城市、与时代精神,与中国人的整体命运纠结交错,断裂和继承、丢弃和延续。

“为什么我的眼里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书中记述的那片土地,是阎海军的故乡,陇中黄土高原,崖边村。人口稀少,草木荒凉,“这景致看久了眼睛也会生疼”。2008年,离开故乡很久的阎海军回到崖边,目睹这些年村庄的变化,撰写《崖边报告》的想法萌生、成形并最终结果。依然盛行的包办、买卖婚姻,老无所依甚至死而无葬的老人,空虚寂寞的留守女人,无心上学的孩子,涌入城市打工和留在农村的男人,一场口角纷争差点引发家族械斗的血案,一幕掏空家底才能凑够彩礼的奢婚……从崖边出发,相似的场景发生在很多村庄,崖边的观察文本只是中国当代乡村叙事之一。

崖边乃至很多农村出现的反传统的各种表现,比如孝道衰落、人情异化、恶性面子竞争、“熟人社会”舆论的退化等,这些现象显得愚昧而荒诞,甚至是某种程度的反文明。但是乡村研究不是为了道德批判,而是要返回到乡村语境中,从现象背后寻找合理的解释。在阎海军笔下,我们看到正在遭遇边缘化的中国乡村和农民的命运变迁,不仅是农村经济的凋敝破败,乡村秩序的分崩离析更令人担忧。只有在乡村语境中理解了这些荒诞现象的合理意义,才能对当前的社会转型进行适当的解释。

“三农”问题事关国家的整体命运。在工业化过程中,一系列择定扭曲的制度安排造成了城乡经济社会的二元体制结构,这是一种以户籍制度为表征,以社会福利和保障制度为核心内容的社会价值和权力分配不平等格局。阎海军回顾了“孙正刚事件”,崖边的年轻打工者很多都有过类似的噩梦,身份之痛造成的飘零不定的内心焦虑,就像隐藏的炸弹一样随时可能要命。不只是城与乡的关系,不只是农民与市民的关系,也不只是现代与传统的关系,而是这些关系的总和构筑起中国现时代的乡村的角色位置。

要处理好这些关系,最重要是要处理好“人和地”的关系,土地制度改革是关乎国家稳定和民生大计的重要问题。阎海军结合崖边村的实际经验,援引了长期从事农村调查的学者贺雪峰的相关理论,指出农民失地对于未来生活的长期影响,“圈地建城运动”让良田不断减少,卖地后的农民无所事事易滋生安逸懒惰情绪,进城打工如果失败则面临退无可退的两难处境。此前,国家已出台新型城镇化规划,若得以贯彻实施,可以给农民提供相对稳定和有着长远预期的生活,让农民在现代化建设中真正壮大自身、摆脱弱势地位,并为中国村落意义世界的重建奠定经济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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