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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马远《晓雪山行图》

2016-01-21 15:38:30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包光潜

身处江畔小城,岁末年初的惬意往往来自一两场大雪。现实中的雪久等不下,只好到画册中寻雪。古往今来,描绘雪景的名画不胜枚举,可看到马远的《晓雪山行图》时,我竟潸然泪下。小时候,我的亲人和乡民们为了生计,即便是大雪封山也要将山货送往集镇,以换取必需的生活用品,顺便给孩子们带一点过年的礼物,譬如女孩子的红头绳,男孩子的小皮球等。包括我的父亲在内,不知有多少乡民在雪路上摔过跤、折过腿。

马远的《晓雪山行图》显然是雪后晨景。一位衣着单薄的山民,正驱赶着两只身驮木炭的小毛驴,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山道上。因雪后寒冷,他弓腰驼背,缩着脖子,扛在肩上的竹竿,一端系着野山鸡,一端握在手里——两只手不停地调换,不断地呵气,以换取一点温暖。雪径或高或低,或宽或窄,虽然是熟路,但不乏安全隐患,既有雪石崩裂的危险,也有失足落空的可能。

虽然整幅画面寒气逼人,但看到两只小毛驴身上驮的木炭,心里自然有些许温暖油然而生。有了这几筐木炭,就不再畏惧冬天的严寒,艰苦的日子里总算能看见一丝希望的曙光。富贵对于淳朴的乡民们也许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几筐木炭换来的庸常而温馨的生活,菜根飘香的生活却是可以和家人一起分享的。

世称“马一角”的马远的特殊构图技法,总是以小见大,以一斑而窥全貌。《晓雪山行图》依然如故,取雪山之半坡、雪树之逸枝、雪路之一径……整幅水墨以大衬小,即以雪山的局部雪坡衬托生命的行走与延续,寒气惊春,大地为之一振。用干笔勾勒、水墨渲染的毛驴、人物栩栩如生,竹筐、木炭清晰逼真,气韵自然朴实。那些在皑皑白雪中露出“冰山一角”的枝条和野草,已暗藏几分春意,待来日暖风吹拂,定还乡野一个山花烂漫的春天。

作为书香门第、绘画世家出生的马远,能够把画笔伸到遥远的山乡尤为难得。这幅图画既反映了乡野山民们简陋、朴素的以物换物的生活,又将乡野淳朴的诗意勾勒摹画出来,让浮躁的内心缓缓地平息下来,归栖故土,归栖自然。

(晓雪山行图:马远作,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马远,南宋画家。南宋光宗、宁宗两朝画院待诏。喜作边角小景,世称“马一角”。与李唐、刘松年、夏圭并称“南宋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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