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顶部 关闭
首页 > 国土文学 >正文

最爱我的人,请你别老去

2016-01-27 16:19:05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刘 莉

一天深夜,接到大哥的电话,说您病了,已送到医院。尽管大哥轻描淡写,说是老毛病,别着急。我还是急得连袜子都没有穿就冲出门。坐在车上,我浑身发抖,老公没说一句话,把车开得飞快,儿子紧紧握住我的手,想传递给我力量与温暖。

我们兄妹几个默默地守在抢救室门口。我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每一秒都让人备受煎熬。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您终于被推了出来,因为打了麻药,您还在昏睡中。看着您羸弱地躺在那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面容憔悴,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您的血管没有弹性,每次输液,都要被扎上好几针。这天,护士扎了两针都没有找到血管,您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只能紧紧握住您的另一只手,轻声安慰,别怕,马上就好了。第二天,护士扎针时,我就在您的手心里放糖果,您望着我笑,我也望着您笑。这是我们母女俩的秘密,小时候我怕打针,每次打针您都会偷偷买上几粒糖果,避开哥哥姐姐们悄悄给我。

输着液,您疲倦了,睡梦中您突然蹙起眉头,我轻轻把您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您蹙起的眉头慢慢松开,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又沉沉睡去。这一刻,宁静美好。我多想让时光就此停驻。

这次病后,您说要给我做一双毛边底布鞋。我笑着说现在谁还穿布鞋,您就别白费工夫了。您不听,特意跑到老城去扯布,执意要做。

您专心致志坐在窗前剪鞋样,剪了一次又一次,不是嫌太肥就是嫌太瘦,好不容易才剪了一个满意的鞋样。因为过于专注,锅在火上烧煳了您都不知道。鞋样剪好后,您用白布粘鞋底,粘了一层又一层,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层都抹得平平整整的。鞋底粘好了,您整天坐在窗前纳鞋底。鞋底太厚,您戴上多年不用的铜顶针,每一针都费劲。您眼睛不好,有几次针都把手指扎出血。

花了半年的时间,您终于把鞋做好。针脚密密匝匝,上面还有几处淡淡的血迹。您不满意,埋怨自己年老眼花,针脚不匀称、不好看。您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穿您做的鞋,您说您老了,这以后怕是再不能给我做鞋了。这一句话让我大恸,不敢在您面前掉眼泪,冲到大街上,不管路人诧异的目光,任泪水肆意泛滥。

不管我愿不愿意,您一天天老去。而且,医生说您有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前兆。只要我在您面前,您就絮絮叨叨地说我小时候的事,说了一遍,过一会儿又说一遍。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您却还记得那么清楚。有时,我就接过话题讲,您就奇怪:“咦,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哈哈大笑:“我聪明呗!”您就骄傲地说:“嗯,我幺姑娘从小到大都是最聪明的!”

您脾气开始变得暴躁,有时还像孩子般任性。一生气时您谁都吼,谁的话也不听,唯独对我例外。而且无论您多生气,我只要说饿了,想吃您包的汤圆,您马上起身去给我煮汤圆。煮好了,我刻意装出狼吞虎咽的样子,您一边看着我吃一边笑着说:“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别噎着了。”也因为这,冰箱里有一层永远都放着汤圆。吃了一些,您马上又包一些补满。姐姐让您别搭理我,说去超市买就行了。您一边和面一边摇头,说我就只爱吃您包的。

我有空时就给您按摩,我一边按摩,一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您唯一会唱的、我小时候您天天给我唱的歌。亲爱的妈妈,如果有一天我站在您面前而您已经不认识我,我相信这首歌会让您想起我—您最疼爱的女儿。

看着您一天天老去,有一种恐惧笼罩着我,越来越深,妈妈,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与您相见只能在梦中!一如与父亲。

一天晚上,我看见您转身离去,怎么喊您都不答应,我在身后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我急得大哭。发现只是一个梦时,我是那么庆幸,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第二天,我去了寺庙。我不是信徒,但这一次,我却在寺庙里双手和十,虔诚膜拜。我心里千百遍祈祷,让我们相守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最爱我的人,请别老去。

(作者单位:贵州省水城县国土资源局)

独家稿件声明
本网站内容中注明来源为“中国国土资源报”的所有内容,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任何媒体、网站、个人转载或引用本网站内容,不得对内容原意进行曲解、修改。转载或引用必须注明来源为:“中国国土资源报”。转载本报稿件需经本报授权。违反上述声明者,本报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本社动态   |    关于我们   |     版权声明   |    免责条款   |    招贤纳士   |    意见反馈   |    联系我们   |    网站合作   |    法律顾问
主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 主办:中国国土资源报社
承办:北京中地世纪文化传媒中心 运维:北京金地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经营许可证编号:京ICP证140100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     ICP备:京ICP备13053122号     京公网安备:110102006002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羊肉胡同甲30号  邮编:100034    电话:010-66557937   邮箱:gtzybnet@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