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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芽里的春愁

2016-02-29 11:10:20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章铜胜

“蒌蒿满地芦芽短”,每次读到这句诗,我就想起春天,想到端上餐桌的蒌蒿和芦芽的清香。

北方的芦苇不多,北方人大概是不吃芦芽的,我在很多作家的书里都不曾见过芦芽入菜,我曾戏谑地想:是舍不得吧。孙犁在《白洋淀纪事》中,写过白洋淀里大片的芦苇荡,书中跌宕起伏的情节,就如风吹过的芦苇,唯美壮观。却也没见孙犁在书中写芦芽入菜,大概北方水少,北方人就格外珍惜那一片芦苇的风情,且得留着看风景呢,哪舍得就给吃了呢!

汪曾祺是美食大家,很多文章我极爱读。他写的许多美食,我私下也尝试着做过,像不像那回事儿且不说,做得自己开心倒是真的。读汪曾祺的《大淖记事》,他写锡匠、挑夫,写巧云、十一子,也写了大淖中间的沙洲,沙洲上有蒌蒿和芦荻,却依然没有写芦芽,突然就觉得有些遗憾。他要写,该是另一种风情了吧?印象中,汪曾祺也没有写过用芦芽做出的美味,如果写了,其味一定不俗……合上书喃喃自语:大概运河边的人也是不吃芦芽的吧。

江南就不同了,河湖密布,水汽泱泱,多的是芦苇荡子,春天的芦芽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在江南,芦芽不仅可以吃、人们也很爱吃。我就极喜欢新鲜的芦芽,炒出来,清香里藏着微微的一点涩味,是一道可以细细品味的好菜。

每到芦芽要上市的时候,去菜市场,我都会留意着。春寒料峭的时节,看景之外,心里更多了一份惦念,多好啊。

周末,在菜市场看到一对夫妻抬着一大桶芦芽,我眼睛一亮,那淡黄的颜色在桶面上高高隆起,好像炫耀着早春的丰盈。我急不可待地叫住他们,靠在楼梯过道的一边,赶紧抓了几把,已经焯过水的芦芽,拎在手里有一种沉坠感。正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禁不住想起芦芽淡淡的清香来。

彼时,农村的芦苇是丰美的。我见惯了老家满荡的芦苇,春天放牛的时候,也会远离那些长满芦苇的圩埂,不敢靠近,生怕牛儿偷嘴啃吃了芦芽。那时总觉得芦芽俗气,谁会特意采了它来吃呢。直到读了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竟读出了芦芽的“秀韵”。而芦芽的好,在其味美清新,人们总是耐不住美味的诱惑,所以如今,芦芽早已成为春天餐桌上的时令菜了。

吃芦芽也有点麻烦。芦苇的新芽如一柄绿剑,先要狠心将青青的芦芽齐根掰断,迸出一声轻轻的脆响,像春风的短笛吹奏出的短促清音,戛然而止。然后轻轻剥去外面一层一层的叶子,剥出一段两三寸长的嫩芽。脆生生的、白白的芦芽,要用水焯一滚,断生。焯过的芦芽,呈浅浅的黄色,更好看。放在清水里浸泡,得泡上两三天,还要经常换水,才能去掉青涩之气,这时就可以做菜了。

从芦芽稍粗的根部剪开,或切成细条。再去门前的菜园里割一刀新韭,洗好,切成寸段。芦芽新韭一起下锅清炒,黄绿相间,煞是好看,味亦不俗。春初新韭碧绿,配上黄色的芦芽,像寻常小青年的烟火生活,即清甜又般配。

芦芽还可以单独炒,一样的切细条,或切成碎丁,加点姜丝蒜末,再加少许酱油和醋,素油清炒,就炒出一盘“小清新”。我喜欢切碎一点,更加入味。素炒芦芽,有点像一个人的相思,有点淡淡的春愁。而那春愁,就是素炒芦芽的清香里,裹着的那一点微微的涩吧。

(作者单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土地房屋征收工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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