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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桑葚熟时

2016-05-12 10:11:51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阴晓芹

早市的菜多是临近农人从自家园里采撷的,新鲜又水嫩,仿佛掐一把都能冒出水来。偶见一兜乌黑熟透的桑葚,我惊喜不已,赶紧买了拎回家。

如女儿一般年纪时,吃大抵就是我整个童年最快乐的事情了。春末的樱桃又红又大,酸甜的滋味仿佛浸透芬芳,贪吃的我把小牙吃得“木木”的难受;枇杷黄了,我蹦跳着去采,实在够不着,就拿着竹竿噼里啪啦一通乱敲,青黄的果子横七竖八滚了一地;“六月六,地瓜熟”,头顶骄阳,我满头大汗地在老家的后山塆里掏呀掏,脚蹬地,死劲拽着地瓜藤,偶尔还会跌个“大扑爬”;最可气的是刺泡,总在学校门口的坎上露出一副勾引人的小模样,我望着熟透的果子直流口水,趁老师不注意,悄悄爬上去,也不怕刺多,吃得正欢呢,老师严厉的一声:“哪个班的?赶紧下来!”灰溜溜地被揪着耳朵找到班主任,罚我扫地一周……

不过,这些,似乎都比不上我对桑葚的迷恋。

广安自古以来就盛行栽桑养蚕,随处一家农舍门前,都能见到桑树三五成行。这个季节的田埂上,除了胡豆管豌豆荚,更多的就是叶子又肥又绿的桑树,偶尔从树缝里露出几颗黑红的桑果,在阳光下闪闪烁烁,那种初见的欣喜让人几乎忘了脚下的泥泞。熟透的桑葚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甜香。引来无数的黑蚂蚁。人蚁之间,还会上演一出桑葚争夺战。总会有一两个狡猾的蚂蚁,出其不意地爬上你的手臂,留下几道不痛不痒的小伤口。不过,比起吃桑葚的惬意,这些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吃得正欢时,总会有抠门的老太婆隔了几条田坎大喊:“打了农药的,吃了要遭肚儿痛!”她喊她的,想吓唬我们可没门儿!谁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打了农药的桑树叶还能拿去喂蚕子?谁信呀!不就是怕我们爬树压断了桑树枝桠吗?不过,吃多了桑葚的嘴却乌紫得厉害,还有些胀气,“噗噗”直放响屁,也怪吓人的。

广安古称“賨州”,以盛产玉米得名“金广安”。丝绸业、竹帘画也曾盛极一时。记得20世纪90年代的厚街,有家藤编社,偶尔挂几幅竹帘在门口,古装的仕女图或飘逸或秀美,令人钦羡不已。那时要能有几匹闪亮的绸缎做嫁妆,迎亲的人捧了“十铺十盖”,一字排开走过暗桥,迎接茶馆里老茶客的点评,自是觉得风光无比。所以,这桑树可真是居功至伟。养蚕的人家,一只只蚕宝宝着实招人喜爱。初时像极了黑色的种子,然后慢慢蠕动起来,沙沙声里,翠绿的桑叶成了只剩下脉络的粗梗。青色的“小虫子”一天天长大,变成了白色透明胖宝宝。栽桑养蚕,是农妇们的最爱,而我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桑树尖采上一大把、一大把的桑葚,囫囵个的吞下去,品尝那饱满多汁的甜蜜。

那时年纪虽小,却已凸显了一个标准吃货的本色。每每走过路过暗桥,闻着饭店里飘来的炒肉蒸笼味道,就着羊肉粉馆里的芫荽、小葱香味,狠狠地咽下几欲淌出来的口水是每日必修的功课之一。那时的暗桥粉馆门庭若市,听一声小二的吆喝:二两羊肉粉,带红!也觉得如同吃饱喝足般舒爽。粉馆门口,总有一个老头支了小炉子炸咸香酥脆的“米猪儿”,香糯的“糯米角”则沾了细密的白糖,更是好吃得不得了,价格不贵。每每勾起馋虫,我总会千方百计从家里要来几毛钱去消费一把。如今,老城墙、老粉馆早已拆迁,卖“米猪儿”的老人也早已不见踪影了。

让人怀念的还有广二中的后操场,那时我们背了好久好久的煤炭渣子才垫平。围墙边开出了一嘟噜一嘟噜的洋槐花,很香很香。死劲地嗅呀嗅,怎么闻也不够。心痒痒的,干脆学男孩子顽皮,“噔噔”爬上树,摘了一串串花朵,吸花蜜。哎呀,那个甜哟,直往心坎里蹿。摘了柳条编花环,听着知了不停歇地叫呀叫,在树荫下一呆就是小半天,晃晃悠悠的吊绳上,从未觉得暑热难耐。

如今,细细想来,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一枚偶然飘落的银杏叶,总是珍藏在我发黄的记忆深处,难以忘怀……

(作者单位:四川省广安市国土资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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