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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有感

2017-04-12 15:12:45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郭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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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加拿大)简·雅各布斯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0年6月

 

《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是美籍加拿大学者简·雅各布斯的代表作。该书于1961年出版,旋即成为城市规划与设计研究领域的经典著作。作者从一个市民角度,采用第一人称,以交流的方式娓娓道来,让每位读者都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失败城市的威胁和舒适城市的生活状态。

当然,该书最大的反响则是对传统的城市规划理论,如霍华德田园城市理论、勒·柯布西耶现代主义进行的无情批判,认为“全部的观念和计划都与城市的运转机制无关。缺乏研究、缺乏尊重,城市成为了牺牲品。”基于城市以人为核心的理念,作者提出好的城市特性包括满足人的生活安全、自由交往、子女健康成长、休闲娱乐、居住舒适等需要。

大城市何为“死”,何为“生”?有人、有活动,是为生;无人、无活动,是为死。对,也不对。人类活动是大城市“生”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有生命力的城市并非是“孤岛街区”的简单罗列,而是“有一种神奇的秩序在维持着街道的安全和城市的自由”,作者将城市运动和变化称为城市的艺术形态,一个有生命力、有活力的生活场景就是一种复杂的芭蕾。“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城市人行道‘芭蕾’,每个地方都不相同,从不重复自己,在任何一个地方总会有新的即兴表演出现”,这才是作者心目中大城市的“生”。在作者居住的纽约哈德孙街每天都有“芭蕾剧”上演,人人相识、彼此信任,共同关心社区的安全,共同建设和谐小区。哈尔伯特、乔·科尔纳吉亚、戈尔茨坦、劳法罗……作者叫得出每个邻居的名字;邻居们都习惯将钥匙放到熟食店老板乔那里保管;糖果店老板娘安经常在学校路边指导一些小孩子穿过马路……邻居是如此的友善,正应了那句中国古话“远亲不如近邻”。对于农村生长、城市立业的我顿时找到那久违的乡愁。

我生长在华北平原一个小乡村,村里主要是邵、郭、田三个姓,由三户人家繁衍而来。我对村庄最深刻的记忆定格在出生到初中离开村子这段时期。那时虽小,但家长很放心我们在村子里乱跑,渴了可以就近到一户人家要碗水喝;全家出门串亲戚,喜欢把钥匙放到隔壁邻居家,免得麻烦;爸妈偶尔不在家,我们哥俩就到隔壁家挤一晚大炕;有时候隔壁伯伯会给我们讲爷爷奶奶的陈年往事。虽然那时尚未解决温饱,但人人知根知底、互相信任、互相帮助的生活却是别样温馨。工作以后,从清贫的学生生活进入真正的社会生活时,我猛然发现这种生活模式渐行渐远。原来,我的乡愁不只是那个村庄、那栋老宅,而是那份彼此熟悉、相互信任、能够托付的感觉。

2012年,我参加工作到大城市,结婚定居、生儿养女,“孤岛”生活模式一步步形成。今年,搬到新家结识了隔壁邻居。偶尔小区碰见打个招呼,但从没开口问过对方的家庭情况,姓什么,做什么。当然,对方也没有开口问过我这些问题。工作五年来,我偶尔去同学、同事家坐坐,其他就是在商场、超市和饭店活动,再没进过别人的家里。小女儿倒是适应这种生活。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这也是我们对大城市生活适应性的延伸。由于我们走亲串户少,女儿对城市记忆也仅限于居住的小区。上学以后,她可能会结识很多朋友,增加一些记忆,但我那种与生俱来的“芭蕾”生活,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是新一代城市人的缺憾,但对于老城市人来说,在“单位大院”时代,他们的子女在儿时也曾有过“芭蕾”时光。单位一个阿姨经常说,她的女儿是吃单位同事百家饭长大的。每每说起这些,她总是感慨当时熟人住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作为一个普通市民,适应当前快速城镇化中城市空间重构和社会关系重构是一个自然选择。但作为一名国土房管人,城市空间重构潜在引发的社会关系破碎化,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快速城镇化过程中,许多城市可能存在空闲地、废弃地、城中村等低效用地。从土地资源节约集约利用的角度,我们需要进行容积率提升、产业升级、城市景观改造等决策,这是国土房管人的职责。但在低效用地挖潜的过程中,如果技术水平不高、认识不到位就可能导致居民生活质量下降、治安管理违法案件增多等问题。有研究表明,“修旧如旧”和大规模更新模式改造的社区,尽管物质环境形态可能会改善,但社区社会环境形态和居民活动感知形态反而因为更新而下降。因此,只有真正了解了城市、懂得不同城市人的生活,我们才能服务好市民。

还是回到最初关于城市“死”与“生”的讨论。只有弄清楚城市的“死”是什么,我们才能创造城市的“生”。城市的“死”关键不是物质层面的破败,除非严重威胁周边居民生命安全,而是城市能不能为居民提供一个安全的生活场所,有没有互相信任和帮助的氛围,能否让市民实现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从马斯洛需求理论来看,处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城市应该给居民以归属感,满足其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像我所在小区旁边居住的老居民那样,尽管物质上不一定很丰富,但他们彼此熟悉,每天就近干着自己分内之事,工作之余相约打个小麻将、吃个消夜、摆摆龙门阵、下盘象棋,这些才是有生机的城市社区。城市低效用地改造过程中,我们应该将“城市改造师”的身份切换为“当地居民”。以社区一员身份,走进居民家中、社区小店、娱乐场所,感受当地人的生活“芭蕾”,思考城市改造中如何最大限度地使“芭蕾”延续下去。

北京每年过年都会上演“空城计”,为何?“生存”与“生活”的裂隙在此刻被释放。平时为生存远走他乡,过年一定要回家团聚,回味记忆中的乡愁。在北京买了房,就有“家”了吗?显然不是。家不只是一套房子,而是围绕一个实物点构建的无形关系网、亲情网。农村生活,世代相传、拥有共同的祖先;城市生活,彼此交往,拥有共同的爱好,这样的“乡愁”才能得以延续。因此,城市改造过程中,我们不仅要保护传统文化,还要有意识地培育新型地方文化、社区文化、邻里文化。让新生一代城市居民的“乡愁”通过我们的工作进一步丰富、升华。

(作者单位: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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