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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茵陈齿生香

2017-04-24 10:53:54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李宁宁

“堆盘红缕细茵陈,巧与椒花两斗新”。这句诗讲的就是齐鲁大地上随处可见的植物——白蒿。

在我的眼里白蒿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它可以是“仙草”,可以是蒿草,还可以是柴草。《本草图经》里对白蒿是这样描述的:“春初生苗,高三五寸,似蓬蒿而叶紧细,无花实,秋后叶枯,茎干经冬不死,至春更因旧苗而生新叶,故名白蒿。”它的学名其实是茵陈,《本草拾遗》解释的更加到位:“此虽蒿类,经冬不死,更因旧苗而生,故名茵陈。后加蒿字耳!”

在一个吃货的眼中,白蒿的最神奇之处莫过于它令人魂牵梦萦的味道。我怀孕时,反应特别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朝思暮想的就是蒸白蒿,寒冬腊月哪里会有白蒿呢!或许是求而不得,所以白蒿的美味就这么深深地烙在了心底,经年不去。家乡有句民谚:“三的月茵陈四月的蒿,秋后拔掉当柴烧。”是说农历三月间的茵陈味道鲜美,最有医用价值,堪称仙草;四月一过,“仙气”全无跌落为蒿草,等到了秋后就变成一文不值的柴草了。如此看来,若错过了一月,便要再等一年。趁着时辰正好,快采些鲜嫩的白蒿做佳肴吧!

突然有那么个日子,南风脱去了人们厚重的棉衣,山果真朗润了起来。此时,最惬意的,就是挖白蒿。儿时的我会挎个小竹篮、拎个小锹,像个巡山的小喽啰,借机把村里的山头挨个巡一遍。三月的茵陈,灰绿色的叶子娇嫩无比,绵软如丝如绒,气味芬芳,做蒸白蒿是极好的。蒸白蒿看似简单,其麻烦程度不亚于绣花描红。把白蒿精挑细拣,去根择去枯草黄叶,洗净平摊在竹筐里稍沥水分,在叶子半干时撒上面粉,加入食盐、花椒面、葱花搅拌均匀,摊平于篦子上,放入蒸笼。蒸白蒿味道如何,全凭提味儿的蘸料,心焦的等待中可以调制蘸料:干辣椒剁细,蒜瓣切末,放入热油“嗞啦”那么一炝锅,淋上酱油,滴入香油,顿时满屋都滋味悠长。大火蒸至8到10分钟,掀开蒸笼,那袅袅上升的薄烟里氤氲着白蒿蒸熏后的芬芳,让人没由来地心生欢喜。一筷子下去,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直叫人吃得去松裤腰带,边打着饱嗝边将嘴角的面渣渣舔到嘴里。与蒸白蒿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炸白蒿。将洗净的白蒿晾干,蘸上蛋液下入油锅,灶下的火舌舔着铁锅,犹如盛开的朵朵金莲,锅里的白蒿打着滚舒展开来,一朵朵黄绿相间的花儿噗噗噗地盛放在油锅里,炸至微微金黄捞至盘中。白蒿独具的鲜,微微淡淡的苦,经鸡蛋的包裹,热油的抚摸,以及柴燎铁锅的调戏,味儿更艳了。如此乡野美食,咬上一口,外脆里嫩,津液便生了满口,舌头滋润到得意忘形,顿时心生一片明媚春光。

若嫌蒸、炸白蒿工序繁琐,凉拌白蒿操作简单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将白蒿洗净切段,豆腐切成小块,放入沸水中汆过,冷水拔凉,加香油、精盐、味精凉拌。嫩绿的白蒿,点缀在白色的豆腐间,像一幅清新淡雅的山水画,青翠入口,伴着丝丝若有若无菊科植物特殊的香气,清新的味道如同行走在在雨后的田间地头,让人禁不住感叹,每一株经历过无数次日升日落,春来秋往,见证过土地馈赠,追逐过阳光雨露的白蒿是多么的神奇而美妙。

我认为最原始朴素的吃法就是熬白蒿粥了,黄云鹄在《粥谱》中记载:“茵陈粥,逐水湿,疗黄疸。”用茵陈煮粥,不但味道鲜美,且药用价值无可比拟。将白蒿洗净、煎汁、去渣,然后在白蒿汁中放入粳米,再加适量水,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一碗茵陈粥入腹,沁人心脾,全身的毛孔都酣畅淋漓,周身透着舒坦。日子越来越好,白蒿的吃法也不断翻新花样。心灵手巧的母亲会做茵陈窝窝头、茵陈豆沫、茵陈饺子、茵陈茶……

神奇的茵陈啊!长在田间地头只是一株平凡无奇的野草,躺在药匣子里就变成了救人性命的灵丹妙药,煮在水里就变成了芳香馥郁的茶汤,泡在酒里就酿成了勾魂摄魄的茵陈酒,吟诵在诗人的口中则成就了千古名句,而盛在巧妇的菜篮里便是口齿生香的美食了……

(作者单位:山东省沂源县国土资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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