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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做爸爸的人(喻 红)

2017-07-03 11:16:14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喻 红

父亲,在童年的许多日子里是一个缺席者。很多很多地质队的孩子都有这样的记忆,那个叫做爸爸的人,亲切又陌生。

打小时候起,我和弟弟很少能见到父亲。父亲一个人在地质队里工作,妈妈带着我和弟弟生活在外婆家。我童年记忆里的父亲是模糊的,我不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不像村里的小朋友家一样,爸爸和妈妈一起在生产队里劳动。

妈妈说:你们的爸爸找矿去了。找矿是什么意思,我和弟弟都不懂。我们只想要爸爸。爸爸回来,会给我们带回小山村所没见过的苹果还有面包。拿着爸爸带回来的稀罕物,我和老表们趾高气扬地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显摆,让那些平日里欺负我的小子们馋得直流口水。那是我报仇雪恨的日子。有爸爸的日子真好啊。

每年父亲有十二天的探亲假,来回路上要花掉四天,父亲能在家里呆的日子屈指可数。父亲多数是在春节回来,所以,我和弟弟童年里的春节多了一份幸福,那是有爸爸的日子啊。当我们刚刚习惯有爸爸的日子,父亲就又走了。

一天,母亲接到父亲来信,说是把腰给扭伤了,住进了医院。母亲带着我和弟弟,急急忙忙就往父亲工作的那个地方赶。母亲挑着担子,背着弟弟,我迈着小脚丫跟在母亲身旁,我们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县城。我们换了好几趟车,上上下下,我已经弄不清楚方向了,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生怕走丢了。车子开过一座座山,我感觉我们钻进山的肚子里去了。我对车窗外的世界充满好奇,车子像一只蚂蚁在弯弯曲曲的山的肚子里缓慢爬行。车后扬起一股浓尘,那些尘土随风飘散,好像春节放鞭炮时的情景。

第四天,我们来到了父亲工作的地方。那是一个山弯弯,景色很美,四周都是绿绿的山,一条清亮亮的小河在山坡下拐了一个弯就不见了。河岸旁的山坡上,有几排竹片围成的房子,那竹片上还裹着泥巴,泥巴里有伸出来的稻草。房间里有两张由树桩撑起的床,这和我们家里的床大不一样。我站在那间跟村里茅房一样的地方,竟然有一丝兴奋,这里的家很小,空荡荡的,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生活的村庄不同,太新鲜了。

我们没见到父亲。那些叔叔说父亲上山去了。那时候我才六岁,我不知道母亲的担忧,我在这美丽的地方开心地玩耍,和其他小朋友到山上采野果,摘山花,下河游泳。多么开心,自由畅意啊。我把父亲丢在了脑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跟母亲来看望受伤的父亲的,反正他在我们的生活中是一个缺失者,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几天后,父亲回来了,我和弟弟怯怯地望着这个我们叫做爸爸的人。他一脸的风尘,衣服脏脏的,满是泥土。爸爸望着我和弟弟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爸爸把弟弟抱在怀里,一岁多的弟弟,不让这个陌生人抱他,他在爸爸的怀里委屈地扁着嘴,闹着要妈妈。弟弟还是在两个月的时候见到过爸爸,那时候的弟弟谁都不认识。

爸爸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爸爸的手很粗糙。爸爸穿着登山鞋,爸爸的包包里有地质锤,有罗盘,爸爸告诉我罗盘起什么作用,我好奇地听着。不过,很快我就忘记了,我更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我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一段跟村里小朋友一样的有爸爸妈妈的日子。我每天看到很多叔叔和父亲一样,他们带着午餐,早上迎着太阳出发,傍晚披着晚霞回来。他们都说是找矿去了,这找矿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诗一样美,山一样壮阔。

(作者单位:广西地矿局第四地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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