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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蚂蚱香 (李宁宁)

2017-10-26 09:12:19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李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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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逛青州古城,有个摊位人满为患,挤进去一看,摊主在卖烤蚂蚱,一只只蚂蚱用钎子穿起来,放在炭火上旋转着烤。咸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扩散,舌尖上的味蕾霎时绽放,让人禁不住口水横流。

对于秋天,自小我便迷恋不已,而令我着迷的,除了漫山红叶和丰收的喜悦,便是那美味的蚂蚱了。

秋高气爽的田野上,蚂蚱大行其道。玉米田爱趴“蚂蚱墩儿”,谷穗上爱藏“油蚂蚱”,地堰边爱钻“稍蚂夹”……还有或大或小、或青或灰,若干叫不上名的蚂蚱,蹦来蹦去的“呼唤”着你。它们古怪的名字,都来自沂蒙山区的口语,乡亲们从未考证过它们的学名,就这么口口相传下来了。

蚂蚱墩儿又叫土蚂蚱,体胖、翅短、和土坷垃一个色儿,爱在田间路边待着,活跃有余沉稳不足,一有动静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奈何动作迟缓,连滚带爬的模样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最适宜用手捂了。

捂蚂蚱讲究稳、准、快,可以直捣黄龙,用手去捂蚂蚱停留的地方,也可以守株待兔,推测蚂蚱逃走的方向,然后伸手在那等着,这招技术含量高,唯有与蚂蚱有多年战斗经验的人士方可操作。我儿子逮蚂蚱的次数屈指可数,动作也滑稽可笑,赤手空拳上阵,撅着屁股,用小手去捂,时常没个准头儿,不是没捂住,就是劲太大,把蚂蚱摁成了肉酱,甚至心急到用身体去趴,姿势很招摇,收效却甚微,常被我这捉蚂蚱高手取笑。

“蚱蜢翅轻涂翡翠”,说的就是油蚂蚱了。它学名棉蝗,全身翠绿,体型硕大,眼睛夸张,头上有一对摇摆不定的长须,反应敏捷,稍有风吹草动,青绿色的身体便倏地遁迹在草丛里。

油蚂蚱又叫“蹬倒山”,这名字形象展现了劳动人民取名的智慧。它的后腿强健有力,长有锯齿,所以逮它时必须格外小心,要小心被它咬到,小心被它腿上尖利的锯齿划破手指。当然了,它的味道也十分销魂,在我看来,它的一双后腿可与蟹腿媲美,皆是白嫩的肉丝,入口鲜香无比。

村里有个酒鬼大叔,他的名言就是:“丑妻薄地破棉袄,油蚂蚱大腿是好肴,给个元宝也换不了。”据说有天晚饭时分,油炸蚂蚱成了他的下酒菜。只见他吃一口蚂蚱抿一口酒,逍遥到不行!一会儿工夫,一盘酒肴就剩根蚂蚱腿了,他舍不得全吃了,就抿口酒舔一下蚂蚱腿……一不留神,蚂蚱腿掉到了地上,他赶紧钻到桌底下寻找,然后,捏着失而复得的蚂蚱腿继续抿一口,舔一口,直到酒壶空了,也没舍得吃掉那根蚂蚱腿。结果第二天早饭时,他才发现盘里多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这个故事在我们村里家喻户晓,油蚂蚱的美妙可见一斑啊!

资深捕手能据蚂蚱跳跃起飞的状态和动静,判断其大小和品种。青壳郎出场时异常闪耀,有天皇巨星降临的感觉,它擅长飞行,翅膀张开时像只小麻雀,又特高冷,喜欢独来独往,逮它除了眼疾手快还要手脚麻利,发现它时,必须屏声敛气,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以金雕捕兔般的敏捷,箭步向前,两手一掬,才能将它严严实实地捂在手心。

我惯用另一招式:离它一臂远时,轻轻蹲下,与它“深情”对望,青壳郎见我久不出手,有点发懵,等它感觉好似已望到地老天荒之时,我猛然出手,将其摁在掌下。此时,如果一个步骤马虎,它就立马逃之夭夭,飞得了无影踪,只余下逮蚂蚱的我望天兴叹了。

这些蚂蚱中,“稍蚂夹”算是颜值和气质俱佳的美人了,它模特般的身材,肚子粉红,外翅为草绿色,内翅为嫩黄色,对着阳光能清晰看到翅上优雅的脉络,性格也羞怯得像个大家闺秀,鞋子快要踩到它时,它才勉为其难的挪挪窝,稍一伸手就能把它“收入囊中”。它的“男友”叫 “嘎达剪”,名字的由来或许是因为飞行时发出剪刀相碰的嘎达声。这种小蚂蚱非常不矜持,稍有“敌情”就不厌其烦地上下飞舞,长长的翅膀呼啦啦张开,身姿轻盈而秀媚,可也身无半点肉,我们懒得逮它。

蚂蚱是美味佳肴,吃法也花样百出,我最爱的吃法还是油炸,将蚂蚱择去翅膀洗净,放盐腌到入味,等蚂蚱变红了用开水略煮,然后在太阳下晾到半干再用油炸了吃。满籽的蚂蚱,腹部圆润,透出诱人的玛瑙红,入口香、脆、酥。也有人将逮来的蚂蚱直接油炸,那位资深酒鬼大叔就说过:“蚂蚱吃百草,是活的百草丹!”

在沂蒙山区,蚂蚱最有名堂的吃法叫“山珍海味、一口香酥”。即将盐水煮过的蚂蚱从背部开口处逐个塞上一个上等的海米,晾干后炸着吃。蚂蚱是山珍,海米是海味,一菜二味,这个美食创意真是绝妙。

如今,养殖蚂蚱成了时尚,但我还是喜欢秋闲时节,携夫带子进山,共享逮蚂蚱的乐趣。在我心里,山蚂蚱的味道妙不可言,赛过山珍海味。又是一年秋风起,山里的蚂蚱也肥了。走,一起逮蚂蚱去喽……

(作者单位:山东省沂源县国土资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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