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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扬子江边看雪(章铜胜)

2017-12-21 09:26:52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章铜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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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扬子江边是有雪的。我家离扬子江不远,下雪了,我喜欢走到扬子江边去看雪。

爷爷说,大雪年年有,不在三九在四九。从我稍微懂事一点的时候开始,每年冬至一过,在天气阴沉寒冷,冷风直往门里灌的时候,我就盼着能有一场大雪了。

我所盼望的那场雪,多半会在我冻得鼻涕直流、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飘飘洒洒地从天而降。最初的雪,是如粉盐一般的小星儿雪,几乎不值得一看。它们细如白粉,冒冒失失地在空中乱撞,不分东西,撞落在地下,又钻进地里不见了,只有在路边枯黄的草丛和墨绿的灌木上,才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但只要是雪,看到了,仍然是欢喜的,我甚至会因为见到雪而破涕为笑。

我知道,就要下大雪了。

彼时,想看一场雪的热情,就像很多孩子迫切地想看一个童话故事一样,那样急不可耐。而雪对于我,是有磁场般的吸引力的。我没有把雪当成装扮童话世界的道具,我觉得,雪是在我少年时期孤寂生活里到访的一位朋友,它给我带来欢喜,它陪我说话,它也能理解我想要对它说的东西。我们是知己,在寒冷的风里相遇,却彼此温暖了对方。

下雪了,我一定要倚在门前看雪,痴痴地看,也一定会独自走到扬子江边去看漫天飞舞的雪。看雪,还是到扬子江边最好。

我家离扬子江还有一段路,而我的外公家就住在扬子江的大堤下,有了近水楼台之便,我曾在扬子江边看过好多次雪。我觉得雪和扬子江也是知己,它们彼此“相逢一笑”时的默契,给少年时代的我留下了那么深的印象,至今仍萦绕于心。

下雪了,我往江堤上爬,外公追出门,向我喊道:“孩子,外面冷,衣服裹紧点,别冻着了!”外公的声音在我身后追来,又被风吹回去了。这样的嘱咐,是不应该在冬日的冷风中走得太远的,它应该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在炭火红了的火塘边打转。又或者外公的声音被我硬生生地甩在了身后,掉在冰冷坚硬的土坷垃上,又被风吹起,无奈地打了个旋儿,像一片雪花,被吹得无影无踪了。

站在圩堤上,身后的村庄开始一点一点变白。屋顶的瓦刷成了白色的鳞片,房子像江里的白鱼儿,在灰白的村庄里游动。烟囱里的炊烟,像鱼吐出的一串串泡泡,咕噜着,飘动着。只是村庄里的树“耍滑头”,直把雪往枝与枝、枝与干间的夹角里藏,一点一点,直到再也藏不住了,白了枝梢,白了树干,如在灰沉的纸上印下的淡淡水墨。还有村边刚刚翻过的土地,也又被雪“犁”了一遍,涌起一层层白浪。

江堤上的风大,近岸处的芦苇折断了不少,岸边的杨柳也矮小了许多,渡口边的船泊在岸边,系着缆,一动不动。江水静了,在夹岸的雪白里,扬子江一片灰白。傍晚时分,江水平静得像一条灰丝带,缠着雪白的大地,深深勒下去。一片一片的雪,在我眼前慢慢长大,卷天席地。此时,人在雪中,岸在雪中,江在雪中,大地也在雪中。满眼是雪,我不禁遐想,我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站在岸上的一朵雪花吗?我不敢去问,在雪天阴冷的江边,也无人可问,何况我还怕扰了扬子江边的雪呢。

那些年,我独自站在扬子江岸边看雪,问江,问雪,也问自己,直问得天地苍茫远阔,竟有了宽广的悲凉,那似乎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心情,“为赋新词强说愁”吧。

今年冬天,我多想再站在扬子江岸边,看一回雪,问一问它们,还是不是少年时,在我手心里化掉的雪……

(作者单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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