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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张延伟)

2017-12-21 09:27:18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张延伟

大红是信阳人,她婆婆是张家门里的闺女,早年去世的公公是入赘上门的女婿。尽管我们年龄相仿,可她随着老公的辈分管我叫“舅”,见面总是很亲切、很尊敬的样子,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大红身材高挑、模样漂亮,浑身上下流露着一股机灵劲儿,而他老公新红则是和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伙伴儿,木讷、老实,说话还有点结巴,大红跟他站一块儿,咋看都不般配。可是,大红最终还是落户俺们村,成了老张家的“外甥儿媳妇”。

后来我才知道,他俩之间是有故事的。上世纪80年代,仅俺村南面的蜘蛛山脚下就星罗棋布建起几十家石料厂,白天爆破石头、粉碎石子的声音震耳欲聋,晚上则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像个 “不夜城”。当时,每家石料厂至少要招二三十名工人,大红和新红就这样被招进同一家石料厂。大红是一名推料工,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重的石块被粉碎机吞进肚子,“轰隆隆”一阵炸雷般的声音响过,变成大小不一的石籽儿,被晃动着的钢筛分类漏到料槽里,再由人力车运送到小山似的料堆上。

那天,新红在粉碎机台上“站机口”,近午交接班时,新红从十多米高的机台上下来,刚走到底下料槽处,猛听上面有人大叫,抬头一看,一块脸盆大的石头蹿过护栏,正朝着大红方向滚来。此时大红正和几位工友趁料槽未满的空闲靠着人力车聊天,全然不觉危险降临。新红猛喝一声:“闪开!”一把把大红推到一边,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趔趄着趴在大红身上。滚石落下来,巨大的冲击力把大红那辆人力车车把从焊接处砸断了,想想都让人后怕。大红和新红也由此相识,还擦出了爱的火花。

新红俩哥哥早已成家了,各住着三间瓦房,他是老末儿,只分得一间低矮的平房,大红也不嫌弃,不顾身边姐妹的劝说,先斩后奏,瞒着父母和新红领了结婚证。大红不是当地人,初嫁过来,嫂子、邻居们有些欺生,大红受不了白眼,索性和老公一起带着婆婆搬到村北的窑洞去住。冬天婆婆怕冷,大红就先给婆婆暖被窝,常把婆婆冰凉的手脚放到自己怀里,直到捂热了才回自己屋里。守了半辈子寡的婆婆逢人就说:“俺有大红这样的孝顺媳妇儿,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呦!”

大红颇有生意头脑,她跟老公商量:“山上的石头终归有挖完的一天,咱们得学门手艺。我看咱这一带厂矿企业多,流动人口多,理发修面凭的是手艺,又不用出力又不要大本钱,将来也失不了业呢!”说干就干,大红就按广播上的指引到省城美发技校学习去了。大红心劲儿足,手又巧,原本三个月就能结业,可大红非要学精学透,用了小半年才回到镇上开店,一开张就大受欢迎。别的美发店喜欢青年男女染发、烫发什么的,利润大些,不待见老年人来“剃头”。大红却对老年人笑脸相迎,从洗头、剃发、刮脸、掏耳朵,再到简单的两鬓按摩,让那些来剃头的老头儿感激不已。一传十、十传百,“大红美发店”名声鹊起,从早到晚顾客盈门。欣喜之余,大红便让老公新红也到店里帮忙,又另外收了三个徒弟。

等徒弟们的手艺能支撑门面了,脑瓜活络的大红把美发店完全交给老公打理,她则跑去广州学美容手艺了,一年后直接在县城中心的繁华地带,租赁门面开了家美容院。那年头,美容在我们小县城里可是件新鲜事儿,人们先是好奇、观望,再到尝试、喜爱,大红的美容院很快受到女士们的青睐,在县城站稳了脚。等后来有人跟风兴起的时候,大红已经在邻县开了两家分店了,什么美容护肤、瘦身纤体,生意越做越大。

后来,大红征得村里同意,把她住过的那几条破窑洞拆了,在原址上建起村里首幢双层小楼,还安装了空调,让婆婆有生之年安享清福,惹得村里人眼红不已。可大红却不记恨先前嘲讽过她的兄嫂和街坊邻居们,先是把兄嫂家的两个闺女带到自己店里学手艺,还让她们负责照看生意;村里有女孩子愿意学这门手艺的,她都管吃管住,免费传授美发技术。她以正规途径赚钱,不仅是“纳税大户”,还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孤寡老人……

就这样,大红成了十里八村的“红人”和“企业家”。老家人总是羡慕地说:大红遇到新红,俩“红”凑到一块儿了,不“红”才怪哩!

(作者单位:河南省禹州市国土资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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