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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从冬流向春的河(秦延安)

2018-02-08 09:08:10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作者:秦延安

一根根指头粗的芦苇如出水芙蓉,又似窈窕淑女般,迎风扭动着腰身,争相将倩影抛进水中,就连空中的云朵也赶来凑热闹,于是镜子般的水中便有了绿的影、白的云。惹得好奇的鱼儿游来蹿去,争相吞咬,只咬出一朵朵水花。清冽冽的水,贴着河岸,河边便水草丰茂;穿过芦丛,芦苇英姿飒爽;淌过沙石,沙石便俯首称臣。那水清得不仅能看到水中的鱼,甚至还可以窥探到河床的脉络,让你不得不惊呼,这是曾经那个污水横溢的渭河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就是渭河。成群结队的芦苇荡便是水质净化器,如同一张过滤网,在呼吸吐纳之中让河水洁净。我们顺着下河台阶,穿过亲水长廊,沿着那一块块浮出水面的石头,一直走到芦苇荡深处。只见那一湾一湾的水、一沱一沱的水,昼夜不息地前行着,于天光水影中流淌着静谧。就连河风也跟着水跑,路过的天鹅也驻足,游人如织。谁也不会想到,曾经臭名远扬、让人避之不及的渭河,竟出脱得如此美丽,可我知道,这仅是陕西渭河综合治理的冰山一角。

沿着四车道的堤顶,我们从渭河岐山段顺河而下。出宝鸡,过杨凌,还没到咸阳,老远地就看到比人腰还粗的大柳树,一棵棵绿树婆娑,铺天盖地,在路中形成了巨大的林荫带。人行其中,犹如走进了天然氧吧,呼吸通畅,肺腑清新。阳光如过筛了一样,洒下星星点点的光。鸟声跌宕起伏,可你却怎么也找不见鸟的影子。这些树都是从别处移栽而来的,昔日光秃秃的渭河大堤被绿树守卫着。一棵树有一棵树的形状,一棵树有一棵树的影子,看着这些上百年的树,我不禁思绪万千:也许这些树生在村庄,长在田野,站在河畔,但它们都与水有关,与河相融,现在它们都相聚在渭河堤上,用苍劲伟岸的身躯守护着巍巍大堤。柳叶抛着媚眼,柳枝逗着清风,还有那一棵棵小树布满堤岸,间或有各色花儿。绿色从堤顶一直漫延到堤坡,延展到河里。修剪整齐的天堂草、狼尾巴如一张绿色的地毯,又如一张大网,紧紧地裹着堤坡,全然不见裸露的黄土。宽阔的河道里,水在河床上轻波不语,它已经染上了这深深浅浅的绿色,如一条绿飘带,甩开而来。

我迷恋这绿色,更爱如今的渭河。它汇集了南山的水,收纳了北源的河,却在清浊之间寻找着河的本真。我不由得钦佩起那些拥有愚公移山之志的治理者,正是有了他们的千辛万苦,百倍努力,渭河才日渐清冽。河还是曾经的河,而河的水质、河的面目、河的生态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宽阔、平坦的绿色大堤,将我们从咸阳一直送到了西安,从渭河北岸辗转到了渭河南岸。堤顶路不仅由四车道变成了八车道,还装有路灯;树木品种丰富,花草名目繁多,乔、灌、草搭配,花、竹、藤点缀,如在画中行。镇河石牛、治水群雕、古汉台等各具特色的景观小品错落有致地分布于景区内,让渭河与西安城一样充满文化韵味。河水因河就势,河滩尽现匠心,城市绿地公园、西安湖、玫瑰园、泾渭湿地、灞渭桥湿地等多处景观,让曾经绕城而过的渭河,真正成为西安的城中河了。春有二月兰尽情炫耀,夏有翠菊闪亮登场,秋有格桑花相约蒲公英、金盏菊、熏衣草,各种花色交织,多种颜色搭配,再加上飞燕草、早熟禾的点缀,渭河大堤不仅是一座彩色的防洪堤,还成为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绿头鸭、豆雁、苍鹭等水禽将这里当作了家园,就连疣鼻天鹅、黑翅鸢等珍惜鸟类也慕名而来。

荷花入住河畔,芦苇站立水中,鱼儿捉着迷藏,青蛙弹奏鼓乐,水鸟嬉戏打闹,蜻蜓翩翩起舞。风吹来清香扑鼻,雨飘来大河清唱,人行其间,身心愉悦。站在巍巍大堤上,看着汤汤渭水东流而去,我的眼里是一片风和景明、繁荣兴旺的景象,因为那是一条河流从冬天流向春天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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